2023年3月

聽機器人講道?

陳文逸

最近ChatGPT很紅，除了在大眾媒體頻頻出現，我自己line的群組也有不少親友熱烈討論。大家除了對它好奇，也準備看接下來的發展。科技的進步，一直在人的預料當中，但發展的速度也令人目瞪口呆。ChatGPT不只回答問題，可以很快跳出一篇漂亮的履歷，也可以寫通順的文章。既然可以寫文章，離講道就不遠了！

科技在企業競爭中加速發展

ChatGPT出現後，Google很快發表聲明也即將推出自己的聊天機器人，這就是市場競爭的商業發展模式。企業之間有競爭，就不會怠惰，也不會被壟斷。只要一家公司發展出新產品，競爭對手也一定要推出相對的東西。別人有，我不能沒有。大家都踩足了油門，不能輸給別人。人性、企業、還有國家都不允許這種落後，科技也在這種競爭中快速發展。

盧雲在【建立生命的職事】中，提到一故事：［從前，有個人騎著馬在路上狂奔。一位老農夫站在田裡，看著他經過，大聲喊著說：「嗨，騎馬的，你往那裡去？」那人回過頭來，高聲回答說：「別問我，問我的馬好了。」］(基道出版，p13) 有時我們沒有時間想清楚，科技要發展到那裡去？

科技產品的相對性

除了企業間的競爭，消費者對科技產品的使用習慣，也受到相對性的影響。過去一個小時才能整理出來的資料，聊天機器人在幾秒內就產出，而且更齊全。相對之下，之前的一小時就變成不能接受的冗長。一間公司多數的員工都有手機，隨時可以找到人，只有極少數的人沒有手機，而且聯絡不上。相對之下，這幾位就變得很奇怪，甚至不負責任，不合群。

iPhone14推出後，人就覺得iPhone13舊了，功能落伍了。認知上，新的出來，原有的就已過時了。因為這種感覺的相對性，科技公司就不斷的推陳出新，更炫的產品，更多的市場佔有率，更高的股票價格。然而，我們並不確定，這些科技產品真能帶來真正的益處和長遠的滿足？

不能預測的遠多於能預測的

AI(Artificial intelligence，人工智慧)除了處理大量資料的能力，另外就是具有部份的學習功能。這些令人稱奇的能力，帶來現代社會所標榜的效率。但是效率只有在可以預測及控制的環境中才會出現。流感疫苗就是預測可能流行的病毒，而對症下藥。如果沒有猜中，疫苗就不具效用。

現在流行的大數據，主要是把大量的資訊分析，用來預測可能發生的事。但是既使儘量把突發狀況都考慮進來，現實的社會不必然完全買單，否則Covid-19疫情就不會大爆發，大大影響世界三年之久。

無法預測的的確比能預測的多。美國作家和演說家肖恩·阿喬爾（Shawn Achor）說：［…就算掌握一切外在的環境，也只能預測10%的長期幸福指數。另外的90%不能用環境來預測………另外，只有25%的工作成就，可以用智商來預測。另外75%的工作成就要看樂觀程度、社交圈，還有能不能把壓力當作挑戰，而不是威脅！］

現代社會環環相扣，我們已經從複雜的社會變成複合式複雜的社會。一個國家的經濟及糧食問題，可能引起世界性的危機。一個白色大汽球亂飄進某個國家，有可能引起世界大戰。一隻蝴蝶展翅飛翔，有可能造成遠方的颱風。電腦科技想要把預測中的標準化模式硬塞到一個瞬息萬變的世界，其果效是可以想見的。對無法完全預測的環境及將來，科技不可能有絕對的效率。

平庸換取珍貴

我們需要特別注意的是，一旦更多倚賴科技來做決定，終將變得怯於決定。更多讓電腦代替我們思考，人腦的發展就會萎縮。當我們只會和機器人聊天，不和正常人交談，人際的應對也一定會退步。如果學生靠ChatGPT交作業或寫論文，將沒有學習或研究可言，因此無法應對外在環境的挑戰。當我們慶幸操作ChatGPT比操練寫作更容易，不用絞盡腦汁，只要打打鍵盤，敲敲滑鼠，就有想要的東西，其實我們正在失去珍貴的東西。當我們可以輕易從社群媒體得到資訊，這些東西終將因為普及而變得平庸。

集多種身份於一身的瑪格麗特·赫弗南（Margaret Heffernan）說：［每次我們用科技推動自己做決定或做選擇，或詮釋別人的情感，或引導我們對話，我們就是把本來自己做的東西外包給機器，而這是非常昂貴的交易］。

放在正確的位置看待

我並沒有反對科技發展，這不只徒勞無功，也是矯情。幾年前，當line慢慢普及時，我還有些抗拒。後來教會的週報製作，設一個群組匯集所需的資料，完全不用打一通電話。這麼強大的功能，節省時間又有效率，何樂不為。

很快ChatGPT就會有幾十億的用戶，也會有許多類似的產品，如雨後春筍。

企業的競爭，科技的發展和應用，很需要納入倫理的考量。因為人心貪婪，會先追求對自己有利的事，而不是對整體社會有益的事，而最好管控這一切的，就是無私的生命和正確的價值體系。當一位青少年對智慧型手機有無法抵擋的慾望，擁有後又使用成癮，無法自拔，正常的父母都能輕易的判斷這當中的得與失。

人無比重要

科技是中性的，甚至是好的！但人需要知道如何使用它，而不是被它駕馭。在各種社群媒體推陳出新時，人的功能不應被取代，人的潛力需要更多開發，人的價值也不能被輕看。

或許工作之餘，可以請ChatGPT講講笑話，讓機器人按摩按摩，舒解筋骨。但當一個人遭遇痛苦，聊天機器人既使滔滔不絕，且有全備安慰的話語，也不如一個人無聲，且雙手溫暖的擁抱。當人陷在軟弱，人的聯結和支持系統會帶來極大的力量。機器的演講僵硬，人的演說充滿熱情。機器的聲音冰冷，人的聲量滿有溫度。機器照本宣科，人有創作巧思。機器雖有速度及效率，人有憐憫和犧牲。

我不會擔心ChatGPT有一天會引用希伯來文講道。我相信，我教會的會友還是會喜歡聽我講道，甚於聽聊天機器人。因為我會認真準備，且倚靠聖靈。我一點都不怕，機器人搶了我的工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