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6年7月

反思相對主義

陳晧

近年來隨著社群媒體與網路的發展，人們越加習慣在網路上發表意見，而這當中也包含關於宗教與信仰的討論。尤其是最近，我時常看見網路上基督徒與非基督徒的某些對話或是爭論。這當中來自非信仰群體的批評常常是：（一）、「基督教總想拿自己的標準來要求非信徒」；有時甚至是：（二）、「基督教覺得只有自己是對的，其他宗教是錯的，很自我中心」。

在這些批評背後是一種強烈的相對主義觀點（至少是表面上的）：他們好像認為世上不存在一種絕對的標準，所有的價值都只是在其所屬之價值體系裡才有意義與規範性。這種觀點在（一）所表現出來的是「沒有一種普世的價值與原則，所以基督教（僅僅作為一種文化）的價值若外於信仰群體就沒有任何意義與正當性來作出任何要求」。而在（二）中能夠更加清晰地看見相對主義的觀點在此作用：認為自己的信仰在傳達正確的價值竟會被認為是自我中心，這是因為批評者採取了拒斥任何絕對性存在的立場。

但我想在此指出這種立場是荒謬的：首先，我們若擁抱一種由各自文化給予的對內的正當性，並否定在文化之間進行比較的可能性，在道德上就無法對於不同文化中價值的好壞做出客觀的評論；除此之外，若採取這種立場，則批評基督教獨斷也是不合理的，因為依照這種觀點，人們也沒有理論基礎來說明為何上述情境是應當被指責的。因此，相對主義對我而言，是不能夠採取的立場。

這也導出上述批評的另一個面向：很多時候批評者並非真的認為價值是相對的，而是本質上相信他所抱持的是「最正確」（或「最接近正確」）的價值，並基於這一套價值來評斷與其不完全相等的價值體系。在這些批評當中，除了人們可能擁有的某些預設價值之外，甚至這種相對主義態度本身也是賦予相對主義一種絕對性，並依此做出判斷。此處就會遇到任何相對主義立場會面臨的岔路：若認為相對主義是絕對的，那它本身就不符合自己所規範的原則；而若認為相對主義也是相對的（不是最正確、絕對的），那持此立場的人便完全沒有立場基於「對方抱持某種非相對的立場」而批評。

本文並非要嘗試在微小篇幅內為信仰做出甚麼宏大的辯護，只是期望指出基於相對主義的批評——不論是徹底的或表面上的——都應是無效的，而一切對於基督信仰的批評都該進入具體的脈絡來進行。而願我們能保守自己常在神的愛中，以溫柔並堅定的言語來回應各樣的挑戰，我也深信真理是越辯越明的，正如約翰福音8:32所說：「你們必曉得真理，真理必叫你們得以自由。」

(作者為鄉福營會籌備同工，現就讀研究所)